第95章 《圣城突变》

“总之,你们快离开吧,我是不会走的。”白露语气决绝,转身欲走,又停下补充道,“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关于青山一事,我此生都不会原谅你。”话音落,她便毅然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意已绝,你劝不了的,走吧。”庭云轻叹一声。

“那你呢?”江惜看向他,“你的名声都被他败坏尽了。”

“名声?”庭云淡淡一笑,满不在乎,“我本就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江惜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那些人族真是愚不可及,连好坏都分不清!”

“好了好了。”庭云无奈摇头,挥手间,一道诡异的法阵虚影在空中浮现,“给你看样东西。”

“这是?”江惜瞳孔微缩,满脸疑惑。

“这是我在墨渊房里所见的弑神法阵。”庭云神色凝重,“他甚至看穿了我的身份……”

“难道……师父的目标是爸爸?!”江惜浑身一震,语气中满是惊慌失措。

“不管他的目标是谁,”庭云沉声道,“只要他尚未成神,强行开启这弑神法阵,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圣城的空气突然绷紧,莫名的躁动像暗潮般翻涌。

“那片灰蒙蒙的……是圣城?”江惜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是烬风?糟了!”话音未落,江惜已提步奔向圣城,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终究是来晚了。

一夜之间,圣城沦为死域。街巷里,魔族的身影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分男女老少,往日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只剩死寂笼罩着断壁残垣。

“怎么会这样……”江惜望着烬风孤零零立在尸骸间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却什么也做不了。

“若让我查出是谁干的——”烬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他必不得好死!”

“一夜之间满门覆灭,这力量太过诡异。”江惜转向庭云和烬风,语气凝重,“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有个最坏的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庭云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乌云。

“是什么?”江惜追问。

“弑神法阵启动需耗费海量灵力,圣灵族与魔族皆在其列。”庭云顿了顿,字字戳心,“而开启法阵的,正是你师父墨渊。”

“我去找他!”江惜猛地转身,却被庭云一把拉住。

“就算你现在找到他,当面质问,这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庭云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江惜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扫过废墟,忽然瞥见角落里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她立刻蹲下身,将光系灵力缓缓渡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此刻她没想过自己是谁,没想过魔族与圣灵族的界限,只是本能地想留住这缕微弱的生机。

“没用的。”烬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蹲下身,递给小女孩一颗药丸,“你灵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放手吧。”

小女孩咽下药丸,嘴角牵起一丝浅浅的笑:“好甜的糖……哥哥,希望……能一直这么甜下去……”话音渐弱,她闭着眼,面容安详地没了气息。

“你这是做什么?!”江惜不解地看向烬风。

“她本就撑不了多久,”烬风的声音沙哑,“这药丸,至少能让她少些痛苦。”他抬眼,望着满城亲友的尸身,眼底是掩不住的绝望,“他们是陪我守在圣城的人,胜似家人……可我……”他摊开双手,那双手曾护得住圣城,此刻却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

“烬风,”江惜望着他,语气坚定,“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合作。”

“你……恢复记忆了?”烬风猛地抬眼,看向江惜,又扫过她身后的庭云,眼神复杂。

“也是……他于你而言,本就是不可忘却的存在。”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你也是。”江惜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烬风怔怔地看了她片刻,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终是咧嘴一笑,重重点头:“好,是朋友!”

日月城的夜雾漫进议事厅,烛火在雾汽里晃出朦胧的光晕,映得梁柱投下深斜的影。

“父亲,眼下我们的敌人不是魔族,是墨渊前辈——他正在布一场大局。”凌傲天的声音压得偏低,混着窗外的夜风,带着几分沉凝。

凌岳眉头皱起,指尖叩了叩案几上的茶盏,青瓷发出轻响:“你这孩子,净说胡话。每次日月城遭难,都是灵曜山出手相助,这些恩情你怎能忘了?”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总之,那一天不远了……孩儿恳请父亲早做准备。”凌傲天垂眸,语气坚定。

议事厅静了片刻,烛花噼啪轻爆一声。凌岳才缓缓开口:“傲天,你离家这么久,这次还要走?”

他上前两步,手掌落在凌傲天肩头,力道沉稳:“既然要守日月城,你这个少主,是不是该打个样?”

“父亲……”凌傲天喉结动了动,离家的年月像潮水般漫过心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抬眼,眼底映着烛火的亮:“父亲,请您相信我,也相信我的伙伴。我愿以性命发誓,定守住日月城。”

凌岳望着儿子眼底的笃定,缓缓点头,声音里满是托付:“嗯,交给你,我放心……”

议事厅外,夜露沾湿了廊下的石阶。圣灵儿迎上来,裙摆轻扫过地面的草叶,语气急切:“怎么样?城主他信我们吗?”

“嗯,我们留在日月城便可,我能随意调动安排。”凌傲天侧身让她进厅,声音里松了些。

“太好了!”圣灵儿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蹙起眉,“还有玄霄城那边……”

“那里怕是不好进。”凌傲天语气沉了下来,“毕竟,江惜是魔族圣女的事,已经传遍了……”

“是啊。”圣灵儿望着远处雾色笼罩的夜空,语气犯愁,“要是青漪妹妹来了,或许能顺利些……”

澜川殿的窗棂滤进细碎天光,殿内熏香袅袅,缠绕着几分静谧。

“林墨,我得回玄霄城一趟。”云青漪突然开口,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父亲见不到我,肯定不会让他们进去,更不会说后续的计划。”

林墨望着她眼底的急切,颔首应道:“好,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补充道,“澜川殿有白枫和星河尘前辈坐镇,不必挂心。”

云青漪重重点头,转身与林墨一同踏出院门,朝着玄霄城的方向而去。

玄霄城门口,守卫见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小姐?!”话音未落,便急匆匆转身往里通报。

云青漪僵在原地,心头涌上复杂的暖意与不安。

“快请进!城主他日日盼着您呢!”守卫很快折返,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关切。

云青漪脚步不停,几乎是快步冲进内殿。

“父亲……母亲……”看清殿内景象,她的声音陡然发颤——父亲云忘忧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母亲守在一旁,眼底满是疲惫。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

“你父亲啊……”母亲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最近灵力透支得厉害,试了多少法子都没用……青漪,你这孩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妈妈……”云青漪鼻头一酸,俯身紧紧抱住双亲,眼眶瞬间红了。

“为什么会灵力透支?”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爸爸是玄霄城最厉害的圣法师,我不信……”

云忘忧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声音虚弱却温和:“青漪……若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你不必困在玄霄城。和所爱之人,做所爱之事就好……我的青漪,本该是自由的。”

“不会的!”云青漪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爸爸你胡说什么?你永远是玄霄城的城主,会一直陪着我的……”

内殿的熏香渐渐冷了,天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静得能听见云青漪压抑的抽噎。

过了片刻,云忘忧缓缓抬眼,示意门口的林墨进来。

“城主……”林墨迈步而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云忘忧唇边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气息微弱:“这么称呼,倒生分了。你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把青漪交给你,我放心。”他目光扫过两人相握的手,“我看得出来,青漪喜欢你,也盼着你们,好好珍惜彼此。”

林墨抬眼,目光牢牢锁住身旁的云青漪,语气郑重得不含一丝杂质:“您放心,我会视青漪为心中挚爱,这辈子,只与她一人相守。”

“那我……就真的放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忘忧搭在女儿发顶的手轻轻垂落,周身的灵力气息骤然消散——他终究没能熬过灵力的彻底透支,溘然长逝。

“父亲!父亲!”云青漪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内殿的死寂,她扑在榻边,死死攥住父亲冰冷的手,泪水汹涌而出,“为什么……回来的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啊……”

“妈妈……”她浑身颤抖着扑进母亲怀里,哭声破碎不堪。

云青漪的母亲紧紧抱住女儿,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

城主陨落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玄霄城。城中百姓纷纷驻足,低眉垂首,哀戚的氛围笼罩了每一处角落,呜咽声隐约传来。

林墨望着相拥而泣的母女,眼底满是不忍。他悄悄退后,轻轻带上殿门,将这片悲伤的空间,留给她们最后的告别。

三位城主都隐隐察觉到体内灵力的空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风逸凡。他暗中汇聚三位城主的灵力,尽数输送给墨渊,成了对方的助力。

凌岳当初将日月城托付给凌傲天,从不是随口说说。

他早已知晓自己撑不了多久,却在儿子面前硬撑着,藏起了所有虚弱。

其实凌傲天一走,凌岳便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落在案,灵力透支的反噬瞬间袭来。

唯有圣山,这位前圣城城主、圣灵儿的父亲,因体内星辰之力护体,灵力流失得缓慢隐蔽,暂时未曾察觉异样。

“林墨?你怎么在这?”圣灵儿撞见他,满脸诧异,“你和青漪不是该在澜川殿吗?”

“借一步说话。”林墨神色凝重,引着她走到僻静处。

听完缘由,圣灵儿瞳孔骤缩:“什么……灵力透支?可为什么只有云城主出事?”

念头刚落,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不对……墨渊要的是三大城主的灵力!”

“你快去日月城看看凌岳城主!我去找父亲!”圣灵儿来不及多解释,转身便往圣山方向奔去,衣袂翻飞间满是焦灼。

林墨见她心急如焚,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往日月城寻到凌傲天,两人一同急匆匆去探查凌岳的状况。

“城主?您真的没事?”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紧紧锁住凌岳。

“父亲?您……”凌傲天往前半步,指尖几乎要碰到父亲的衣袖,满眼都是担忧。

“你们放心,这点灵力透支的把戏,还困不住我。”凌岳抬手拍了拍衣襟,语气装作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可凌傲天仍不松口:“接下来几日,我定寸步不离陪着您。”

“哈哈,当我是需要护着的孩童?”凌岳笑着把他往外推,“你们年轻人该闯就闯,就像你说的,我该相信你,也相信你的伙伴。”

“那……好吧。”凌傲天望着父亲的神色,终究还是点了头。

另一边,圣灵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找到圣山,裙摆被夜风掀起轻扬的弧度。

“父亲!”她声音带着急喘,一头扑进圣山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呦,这是什么风把我的乖女儿吹来了?”圣山有些意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听说您可能出事,就赶紧赶来了。”靠在父亲怀里,圣灵儿卸下了所有伪装,语气软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又是听谁乱传?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圣山转了一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因为……云城主不在了,”圣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攥紧了父亲的衣袖,“我好怕,怕有一天父亲也会离开我……”

“离别本就是世间常态啊……傻孩子。”圣山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温柔得像夜色。

他抬手指向天空:“你看,今夜的星空多亮?我盼着,这次风波过后,圣魔大陆的夜空,能永远这样星光璀璨。”

圣灵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漫天星辰映在眼底,亮得有些晃眼。

她忽然懂了,三大城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不仅是自己,更是一座城的支柱,是晚辈们的靠山,所以他们不能退,也退不得。

“你的伙伴们还在等你,”圣山的声音语重心长,“这一路,你们带给了我们太多惊喜。接下来,放心去闯,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父亲,您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让自己身陷险境。”圣灵儿仰头望着他,眼眶微红,说完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你要走?那你体内的蛊毒怎么办?”庭云攥着她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指尖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