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蛊毒本就无药可解,”江惜垂眸,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算问了他又如何?从一开始,他要的就只是我的命。是我太蠢,发现得太晚。现在,我们该去救更多人。”
她忽然抬眼,瞳孔骤缩:“你刚说开启弑神法阵,需要大量圣法师和魔族的灵力——如果魔族灵力的来源是圣城,那圣法师的灵力来源,难道是……灵曜山?!”
庭云急忙拉住她躁动的身形:“别急,想清楚再动手。”
“不可能……”江惜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灵曜山全是他的弟子,他怎能狠心献祭自己的弟子?”嘴上反驳,眼底却爬满了惧色。
冷风吹过灵曜山巅,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墨渊一袭玄衣立在崖边,指尖凝着淡淡的寒气,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在想……你为什么还会活着出现在我眼前?”
江惜攥紧了袖角,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难掩的失望:“呵,是让你失望了吗?还是说……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不然呢?”墨渊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计划了这么久,若不是你的出现……我就会……我就会成为光明神!都是因为你!”
“光明神?”江惜瞳孔微缩,满是疑惑,“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江莲儿她可以?”墨渊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我明明比她更加努力,为什么……我再努力也胜不过一个有天赋的人?”
“师父……你错了。”江惜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光明神并不是什么崇高的存在,妈妈成为她之后,失去了太多太多。师父,您真的甘愿被这个名号束缚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墨渊厉声打断她,“你体内的神圣之力几乎消尽,你根本辜负了你妈妈!”
江惜僵在原地,指尖泛白,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她竟无从反驳。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体内的蛊毒,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不止。”墨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之前失明,是我的手笔。还有清风……是我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否则他不会死。”
“为什么!”江惜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满是激动,“你为什么要杀了清风?!”
“从前,我让他拼命护你,没想到他居然坚持了这么多年。”墨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若不是他替你挡下那一击,死的就是你!”
江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她喃喃道,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团团转的,是我?”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最敬爱的师父,再也不是。”江惜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被恨意取代,“我对你……只有恨意!”
“这样最好。”墨渊别过脸,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反正……我也从没想过……会对你手下留情。”
江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满是失望,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山脚下,庭云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她走来,眼神里满是担忧,轻声问道:“想清楚了?”
江惜点点头,风吹起她的发丝,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嗯,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流离失所,太多人失去家人、失去家园。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尽力结束这一切……无论我站在哪一方。”
“我永远在你身后……还有大家。”庭云走上前,声音温柔而有力。
江惜回眸,望了一眼身后云雾缭绕的灵曜山,那是她曾经生活长大的地方。这一刻,她彻底释然了,就算日后会成为灵曜山弟子口中那个手刃同门的狠心恶毒之人,她也无怨无悔。
她转过头,不再留恋,与庭云并肩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那道光?!”
两人同时抬头,被远处天际骤然亮起的异光拽走了注意力——那光芒刺目,带着诡异的威压,穿透了夜幕。
“是魔域的方向?”庭云沉声道。
“跟我走!”他不等江惜回应,立刻催动海神之力,揽着她的腰瞬移而去。
落地瞬间,江惜便看清了那道身影,厉声质问:“墨渊!你到底在做什么?!”
“哦?只来了你?”墨渊转过身,眼底带着玩味,“这道光,本该是另一个人更熟悉才对。”
“你在用自己的光系灵力做什么?”江惜死死盯着他,心头警铃大作。
话音未落,体内的蛊毒骤然爆发!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江惜浑身一颤,牙关紧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惜!”庭云见状,立刻掌心抵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镇压。
“苍渊!”墨渊抬声冷笑,“就算我把你女儿折腾成这样,你也毫不在乎吗?还不出来见我!”
光影骤灭,苍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就凭你,也配动用那道光芒?”他眼神冰冷,满是不屑。
“呵,终于肯出来了……”墨渊笑得阴恻,“那接下来,就请好好看戏吧。”
苍渊二话不说,上前便将江惜揽到自己身后护住。
“爸爸……”江惜缓过一口气,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提醒,“不能硬碰硬。”
“弑神法阵!开!”
墨渊的声音落下,一道耀眼的金黄色圆形光圈骤然在地面亮起,符文流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糟了!”江惜下意识将苍渊往后一挡,哪怕明知墨渊绝非父亲对手,也本能地想护他周全。
“墨渊,看好了!”墨渊仰头狂笑,声音里满是癫狂的得意,“我来告诉你,谁才是这大陆真正的最强者!这弑神法阵,本就不是来取你性命——你的命,还不配我动手。”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恻恻扫过江惜,字字诛心:“你定然知晓,她体内的蛊毒,唯有以命换命才能解开,且必须是比她等级更高的存在。所以……放眼天下,只有你苍渊!为了救她,你会毫不犹豫,对吧?哈哈哈!”
“不要!父亲,千万别!”江惜浑身发冷,死死拽住苍渊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庭云早已按捺不住,身影一闪便朝着墨渊扑去——他绝不能让这疯子的阴谋得逞!
“海神?”墨渊嗤笑一声,抬手便催动法阵,“这弑神法阵,是不是与你格外匹配?正好,就用它来取你的性命!”
金色光圈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袭来,庭云猝不及防,直接被卷入法阵之中!
“多亏了你之前为救江惜毫不犹豫,受了伤、流了血,我才能……收集你的血,铸成这法阵啊。”墨渊盯着法阵中无法动弹的庭云,笑得愈发阴狠。
“庭云!”江惜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
“墨渊!我要杀了你!”积压的悲愤与怒火彻底爆发,江惜握紧圣灵剑,拖着剧痛的身躯便劈了过去,剑风凌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可墨渊身形一晃,便轻易避开了攻击,语气满是嘲讽:“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想杀我?”
无形的力量反扑而来,江惜胸口一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她这才恍然惊觉——从一开始,弑神法阵的真正目标就不是苍渊,而是庭云!而她自己,不过是墨渊用来击垮苍渊的最后一道枷锁。
“惜儿!”苍渊急忙上前,掌心抵上她的后背,雄厚的魔神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怎么?还不开始吗?”墨渊步步紧逼,声音带着蛊惑,“以命换命,救了她,你就能去见莲儿了,不是吗?”
“不准提莲儿!”这两个字彻底触碰了苍渊的底线,他周身魔气暴涨,眼神凶狠得如同濒临暴走的凶兽,“你,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
“杀死莲儿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墨渊脖颈被掐得青筋暴起,声音却依旧癫狂刺耳,字字淬着怨毒的冰碴。
“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倒可以让你死个明白,听听当年的真相。”他咧嘴一笑,眼底的算计像毒蛇吐信。
“你到底什么意思?”苍渊的指节因极致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满是压抑的暴戾。
“莲儿根本不知道,你是被强行掳去魔域、被抹去了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墨渊缓缓说道,语气残忍得像在凌迟人心,“她只知道,挥剑刺穿她心脏的,是她此生最爱着的人……你说,当她看着你冷漠的眼神,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时,该有多绝望?”
“你敢再说一遍?!”苍渊双目赤红如血,掐着他脖颈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脖颈拧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看好了——这是什么?”墨渊毫无惧色,反而笑得更凶,掌心骤然浮现一缕微弱却纯净的神魂,正是江莲儿独有的气息,在黑暗中泛着细碎的光。
“莲儿的神魂?!它怎会在你手里?!”苍渊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死死盯着那缕神魂,眼神里满是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几乎要失控扑上去。
“这还得多谢影魅和玄煞两位‘好魔神’啊,”墨渊笑得阴恻恻,“光系圣法师彼此相吸,我要拿到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影魅和玄煞,早已背叛了魔族!
“这些吃里扒外的叛徒!”苍渊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的话语带着血腥味,满心悔恨当初瞎了眼,错信了这两个白眼狼。
“陛下,”玄煞和影魅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魔气翻腾,语气嚣张又无耻,“我们追随您这么久,这魔神皇之位,也该换个人坐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烬风带着林墨、圣灵儿、凌傲天、云青漪等人杀了过来,高声喊道:“江惜,撑住!我们来了!”
“影魅和玄煞只是灵力高强,防御有破绽,大家集中火力,攻其不备!”烬风迅速下令,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
“烬风,你去哪?”圣灵儿见状急忙叫住他。
“我去找烬狱,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烬风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朝着魔域深处疾驰而去。
“好!一切小心!”圣灵儿颔首,立刻与凌傲天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
危局援手
残烟漫过魔域的断壁,烬风踏着碎石快步穿行,远远便望见烬狱倚坐在殿门旁,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血迹。“烬狱?!您没事?!”他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
烬狱缓缓抬眼,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虚弱地摇了摇头:“无碍,只是身体如今动弹不了。”他抓住烬风的衣袖,语气陡然急切,“你快去救魔神皇,他有危险……玄煞和影魅他们……叛变了……”
烬风蹲下身,轻轻扶起他,眼神坚定:“放心,江惜他们会解决好这一切的。”他小心翼翼地将烬狱打横抱起,“我扶您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他们就好。”
凌傲天当即牵动漫天裁决之雷,紫电狂舞如怒龙;圣灵儿紧随其后,催动星辰之力,银辉倾泻如瀑——两道力量交织碰撞,骤然朝着影魅和玄煞轰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又是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蚂蚁!”影魅和玄煞怒吼一声,反手催动魔力反击,黑红色的魔气与雷光电辉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边战况胶着,那边的弑神法阵却已开启大半,金色光圈愈发耀眼,符文流转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只是还缺一半圣法师灵力填补。
“庭云……”江惜看着法阵中被无形之力束缚、脸色苍白的身影,心如刀绞,不顾自身蛊毒未愈,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危险!”庭云急忙大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坚定,“我能撑住!这法阵吸力太强,你过来只会送死!千万别靠近!”
“接下来,就该补上另一半灵力了……”墨渊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猛地抬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