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杨凌

8月底的太阳在发疯,穿迷彩服的江夏在站军姿,入耳的哨声开始变的模糊,恢复意识时,江夏看见左右的病床,知道自己已经躺在医务室了,窗外三三两两的奔向食堂的同学,可以出推测上午的训练结束了。

床边认真看单词本的女生听到江夏的动静后这位女生把手里的单词本合上,看着江夏的眼睛弯了起来:“你醒了!”

眼前女生的笑意让江夏心中柔柔的。她想感谢这位扶住她,并且把她送进医务室进行照看的人。

女生将江夏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听了江夏的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叫杨凌,只是负责陪护,送你来医务室的人叫顾北,你当初晕倒,正好被在后面的顾北接住了,是他把你送进医务室的。”

原来是顾北把她送进医务室的,原来有两个人帮助了自己,江夏心中多了一份欢喜,而且她很喜欢杨凌的坦诚!

“谢谢你守着我。”

江夏靠在枕头上后,杨凌跑去拿一次性纸杯接水:“不用谢啦,正好我也不用军训了。”江夏接过杨凌递过来的水,杨凌叮嘱着:“正好不是很烫,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记得小口抿着喝,不要喝太快。”

“谢谢。”江夏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江夏喝完水后,杨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递给江夏:“校医说你应该是低血糖。”

江夏摆手:“不用了,谢谢你!”杨凌把手中的巧克力块塞到江夏手里:“没事,你拿着吧。”

一番推拉后,江夏接过了杨凌手中的巧克力:“……你是几班的?”

杨凌又给江夏接了一杯水:“我是高一(18)班的。你呢?”

“江夏,高一(17)班。”江夏接过杨凌递过来的水杯:“谢谢你。”不待杨凌回应,门口一声询问传来,“醒了?”江夏和杨凌齐齐看去。

门口进来了一位带着听诊器的人,他是学校的校医。

“校医好啊,这么快就回来了!”杨凌自然的跟校医打招呼。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熟。

校医拿起诊台前的椅子上的外套放到了旁边的长椅上:“这不快下班了么,得早点回来啊。”

“那确实。”杨凌点头。

校医放完外套,坐在诊台后的椅子上问江夏:“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

“平时有经常吃肉和蔬菜吗?”校医很熟练的运用了排除法。

这个校医有点专业的样子,江夏松了口气——第一次见这么靠谱的校医,有点不太习惯呢。

最近天气热,江夏不太想吃正餐,大部分时候都是喝粥吃包子。

“包子,粥。”

“多吃点肉和蔬菜,随时带点糖什么的在身上。”校医拿出记录本递给江夏。

江夏接过记录本,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我们走了哈,你也早点去吃饭。”杨凌拎着背包,带着江夏走出医务室。

“你们……认识?”江夏问杨凌。

“不认识,第一次见。”杨凌回答。

“怎么了?”杨凌疑惑。

“没有,只是看你们聊天时很熟的样子。”

杨凌笑起来:“你没醒的时候聊了两句。”

两人来到食堂时,食堂很多窗口都排满了人。江夏看着蔓延到餐厅门口的队伍下意识往排队最短的粥点窗口排队。

“我想吃牛肉面,要不去牛肉面窗口吧?”杨凌轻轻地戳了戳江夏的胳膊肘:“去不去?”

“人好多。”江夏皱眉。这要排多久?“那要不吃小碗菜吧。”杨凌用下巴指着小碗菜的窗口。“有肉有菜可以补充一下营养。”她转头看着江夏。

江夏视察完小碗菜窗口前的队伍流动的情况后,采纳了杨凌的建议。

“我去小碗菜窗口,你想吃牛肉面的话可以去牛肉面的窗口排队,打完饭后我们就在这里集合。”江夏指着餐厅最左边距离窗口方向第三排的位置。

“行啊。”杨凌迅速地来到第三排的位置,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占座位。江夏也迅速地来到第三排的位置,谢绝了杨凌借得单词本后,她拿自己的水杯放在了杨凌的背包的对面。

两人迅速地扑到队伍的最后面进行着排队。

终于轮到江夏时,她选择了糖醋肉,馒头,以及炒豆角。端着饭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去拿了两双筷子,盛了两碗绿豆汤。一碗绿豆汤和筷子放在杨凌的位置上,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江夏吃完小碗菜里的糖醋肉后,杨凌终于捧着牛肉面来到了约定好的位置。果然,牛肉面窗口的队伍不仅长,且慢。

杨凌将碗放在自己位置上后,看见了江夏帮忙盛的绿豆汤。

“谢谢你啊。”

“不用谢。”

两人为了迎接午休,光速消灭了盘子里的饭菜。在这期间相互交了底,了解到对方师出何派,所属何门。

午休结束的操场是最热的时候,江夏慢悠悠地到达操场时,还有很多人没到。整队的教官看见目视前方,站姿端正的江夏,走到她旁边弯着腰柔声道:“你去医务室休息吧。”

江夏抬头看了教官的眼睛两秒,点了点头。走出队伍后,她又去放水杯的位置上,取了水杯前往医务室。

江夏来到医务室时,校医刚给一个男生换完纱布就听到两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紧接着一声清晰的“报告”传入室内。

“进来。”校医把垃圾桶拉回诊台底下。

“我们教官让我来医务室休息。”江夏进来后坐在长椅上,将水杯放在旁边摆好。

校医点了点头。

今天军训没带小册子来,有些失策,在医务室里干坐着的话又有些无聊,江夏思考了一会,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哼起了歌。

歌声透过窗户,追寻着想要拥抱地平线的太阳,焦糖色的余晖裹住玻璃,给窗棂包了一层糖衣。

江夏望着发光的窗棂,暗忖着今天军训即将结束,做出了决定:结束时间一到就去食堂吃饭。耳畔传来的伶仃声打断了思路,江夏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到了手中握着钥匙串的校医。

校医不经意地拿出袋子,不经意地装好行囊,不经意地转头对着长椅上坐着的江夏“驱逐”道“我要下班了。”

“哦。”江夏提着水杯跨过医务室的门槛,脑海中闪过中午遇见的杨凌,她在临走前向校医告了别:“再见。”

“再见。”校医一边锁门一边回应江夏。江夏没再回应,径直走向操场。

操场上,教官正在训话,刚训完话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报告”,转头得瞬间瞧见了从医务室回来的江夏,他有些意外:“医务室的门没开吗?”

江夏仰头看着教官,刻意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充满泪光,她状若委屈:“校医说他下班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教官思考了会儿,说:“那以后你就待在班里吧。”

“好。”江夏离开队伍,寻找不会碍着军训的角落准备画蘑菇,走到没有方阵的舞台旁,她看到一位在整理演讲稿的女生。

“你是在准备演讲吗?”江夏走到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探头看向她手里的演讲稿。

“是啊。”女生抬头看向江夏。

江夏看着她手里整整五大页的演讲稿,感叹:“那应该很累吧?”

女生回答:“是啊,这都第三版了,过会还要找老师改。”

是有些绝望。

江夏在对女生的敬佩中离开操场。

七天的军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江夏坐进教室过了无聊的三天后终于结束了。学校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的离校回家。

江夏经过堂屋的窗户时,给拴在窗棂的大黄喂了一根从学校小卖部买的香肠。

她喂完大黄,跨进门槛时,张结梅正好出来收衣服。

张结梅看见在吃香肠的大黄一边收着院子里的衣服一边嚷嚷:“好好一个火腿肠喂给狗干什么?人都还没吃就紧着狗吃了。”

江夏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书包掏没洗的军训服:“同学给的。就给它一根,吃一下子也没什么。”

张结梅不再嚷嚷,一句话总结这次的“香肠喂狗事件”:“下次别把火腿肠喂给狗了哈。”

江夏拿着掏出的军训服,前往卫生间,回答:“知道了。”

洗完衣服,江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结梅抱着最后一堆收下来的衣服走进来:“晚上吃什么?”

江夏接过衣服丢在沙发上:“和*稀饭吧。”

张结梅进了厨房,不到两分钟后她喊起来:“夏夏——”

江夏看着电视应声:“唉!”

张结梅又喊:“夏夏——”

江夏问:“什么事?”

张结梅不答,重复喊:“夏夏——”

江夏有点不耐烦:“干什么啊?”

张结梅继续喊:“夏夏,你过来,来,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夏更加不耐烦:“你直接说就好了。”

张结梅不要,张结梅的语气很着急:“你过来啊!你过来我对你说——”

江夏强忍着不耐烦,走进厨房问:“什么事?”

张结梅回答:“晚上吃面条吧?”

江夏拒绝:“不想吃面条。”

张结梅推销:“加番茄。”

江夏坚定回绝:“不想吃。”

张结梅不耐烦:“吃面条多好嘞?”

江夏妥协:“都行。”

吃过饭,江夏把叠好的衣服抱进卧室里塞进衣柜。

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四周愈发静谧,江夏来到窗前,向外看去,她喜欢看着窗外,她的房间可以看到窗外的小鸟在树上安家。夜晚的高楼围着她的卧室,灯光镶在大地上,如同矿洞里若隐若现的宝石,引诱着人类走向未知。

耳机里的歌阻挡住了外界的嘈杂,歌曲的跌宕起伏催生出情绪的更迭。她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