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故意冷落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樊振宏天刚亮就起了床,一身轻便休闲装,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气定神闲。

别人瞧着是淡定,只有老爷子自己心里清楚——他倒要看看,他这个鬼灵精的孙媳妇,今天打算怎么收场。

说好了两天后一起出发,可他分明知道,姜皛皛压根还没放暑假,哪来的整块时间陪他出游。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姜皛皛眉眼弯弯,拖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蹦蹦跳跳地下来,笑容甜得晃眼:

“爷爷,我收拾好啦!咱们可以出发,好好出去玩儿了!”

樊振宏眉峰一挑,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

“你这丫头,少忽悠我。我就说你还没放暑假,哪来的时间?合着这两天,全是骗老头儿开心呢?”

“哎呀爷爷,您可别冤枉好人!”

姜皛皛立刻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晃得又软又甜,

“我这不是有两天假嘛,先陪您出去热热身!等过几天正式放暑假,咱们再长途旅行,我这几天正好给您好好规划路线,保证您玩得舒心!”

“哼。”

樊振宏绷不住,嘴角偷偷往上扬了半分,又强行压下去,摆出一副勉强被说服的样子,

“就你嘴甜,歪理一堆。”

一旁餐厅里。

樊明亮端着水杯,视线全程落在那一老一少身上。

看着姜皛皛叽叽喳喳、围着爷爷转个不停,嘴巴就没闲过,一会儿说路线,一会儿说景点,一会儿又蹲下来给老爷子检查鞋子舒不舒服。

全程,她只偶尔轻飘飘扫他一眼,语气平淡,客气得像个普通朋友。

樊明亮指尖微微一顿,心里莫名泛酸。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理解陆聿修。

以前听陆聿修吐槽,家里多了个“大儿子”彭家豪,分走了苏怡所有注意力,他还觉得夸张。

如今亲身体验了一把,才懂那种滋味有多憋屈。

可这不是什么天降的“大儿子”,是他亲爷爷。

才来别墅住了几天,就把他媳妇抢得彻彻底底。

樊明亮在心里无声叹气。

悔不当初。

要是早知道他妈蒋大美女会这么坑儿子,他当初打死也不会让事情闹到这一步。

爷爷会来别墅,究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他正暗自懊恼,没注意到餐桌对面,姜皛皛看似欢快,眼底却藏着一丝小小的算计。

她是故意的。

故意冷落他,故意不怎么理他,故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爷爷身上。

这两天越想越不对。

樊明亮和初恋甄美子的绯闻满天飞,他妈不找别人,偏偏把她叫回老宅敲打,话里话外都在偏袒儿子。

上次赤道集团硬塞过来的临时助理邓艾薇,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最后还是樊明亮在宴会上直接开了人,她现在才想清楚,那多半也是蒋月桐的手笔。

这次更离谱,轻飘飘一句“见朋友”,就塞过来一个林妙可,明晃晃的相亲局。

姜皛皛越想越心惊。

以蒋月桐这疼儿子的脑洞,今天敢塞相亲,明天是不是就敢直接往樊明亮床上送人?

她要是不让樊明亮好好长长记性,不让他把这件事彻底放在心上,

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想让日子安稳,

就得先让某人知道——

她姜皛皛,不是能一直忍、一直等、一直不计较的人。

早餐桌上,气氛一半热闹,一半微妙。

姜皛皛全程黏着樊振宏,一会儿给老爷子夹菜,一会儿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声音软甜清脆:

“爷爷,这个清淡,您多吃点,出门在外胃口要好。”

“我查了天气,这两天不热,咱们先去近郊的山庄住一晚,风景特别好。”

樊振宏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路线、吃食、住宿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樊明亮坐在对面,全程像个透明人。

他偶尔想插句话,刚开口:“皛皛,山庄那边我让人——”

“不用啦。”姜皛皛头也不抬,慢条斯理擦着嘴角,语气客气又疏离,“我都安排好了,不麻烦樊总。”

樊总。

这两个字一出来,樊明亮心口猛地一堵。

平时她喊他樊明亮、樊三岁,烦总、大叔,怎么闹怎么来,偏偏这会儿,一口一个樊总,生疏得刺耳朵。

他看着她明明就在眼前,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心里又酸又闷,还半点脾气都没有。

谁让他理亏,谁让他让她受了委屈。

直到樊振宏吃完饭,拿起茶杯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也别光坐着,皛皛一个女孩子安排这么多事,你不知道搭把手?”

樊明亮立刻应声:“我知道。”

他看向姜皛皛,放软声音,试图哄一句:“东西多不多,我帮你收拾?”

姜皛皛这才抬眼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笑得甜,却没半点温度:

“不用啦,樊总工作忙。

再说了,我跟爷爷两个人出去,刚刚好,不耽误你正事。”

那句“正事”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樊明亮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这是在暗戳戳提——林妙可、相亲、他妈那些小动作。

等老爷子起身去客厅看行程,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樊明亮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委屈又带着慌:

“你还生气?”

姜皛皛捧着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眼尾微微上挑,笑得人畜无害:

“我没有生气呀。

我就是在想,有些人不长记性,我总得提醒提醒。”

樊明亮心口一紧,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避开。

他看着空空的指尖,喉结滚了滚,放低姿态:

“我知道错了,我妈那边我会去说,以后不会再有邓艾薇,不会再有林妙可,任何乱七八糟的人,都不会再出现。”

“你保证?”姜皛皛抬眸,眼底清澈,却带着一丝审视,“樊总,你上次也保证过,绯闻不会再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戳心:

“可结果呢?

你妈前脚敲打我,后脚就安排相亲。

她是不是觉得,我反正好脾气,怎么折腾都不会走?”

樊明亮脸色一沉,语气坚定:“她不敢。”

“我也不会让她这么觉得。”

姜皛皛站起身,收拾好餐巾,轻轻叠放在桌上,仰头看他,笑容又甜又冷:

“是不是,不是靠嘴说的。”

“我这次跟爷爷出去,正好冷静冷静。

也让你好好想想——”

她凑近一步,气息轻浅,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要是连自己家里的破事都处理不好,

那我们这,反正也是协议的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转身轻快地走向客厅,声音又恢复成甜软乖巧:

“爷爷,我们出发啦!”

樊明亮站在原地,指尖攥得死紧,心口又闷又疼。

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她不是闹脾气,不是撒娇,不是故意虐他好玩。

她是真的在给他敲警钟。

再不长记性,

他真的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放在心尖上的人,给弄丢了。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姜皛皛熟稔地替樊振宏拉开车门,又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怕老爷子碰头。

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又贴心,从头到尾,没往樊明亮那边瞟过一眼。

“爷爷,小心点。”

“嗯,还是我孙媳妇疼我。”樊振宏乐呵呵弯腰坐进去,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僵在原地的孙子。

樊明亮几步上前,想去接姜皛皛手里的小包,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我来拿。”

姜皛皛侧身轻巧避开,弯眼一笑,客气得要命:“不用啦,樊总,我自己可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歪了歪头,语气甜得发轻,却字字扎心:

“对了,家里要是有什么客人来找你,我不在,也不方便招待,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这话明晃晃就是在点——蒋月桐安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樊明亮喉结一滚,心口像被什么攥紧,又闷又涩:“皛皛……”

“我们走啦。”

姜皛皛挥挥手,关上车门,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给他。

车子平稳驶离,樊明亮站在原地,看着车尾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路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司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自家总裁这模样,活脱脱被抛弃的大型犬,又委屈又憋屈。

樊明亮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沉得厉害。

他不是傻子,姜皛皛的顾虑、不安、隐忍,他全都看得明白。

之前甄美子的绯闻,邓艾薇的刻意接近,再到这次林妙可的相亲局……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冲着姜皛皛来的。

而他,确实没挡干净,让她一次次受了委屈。

更可笑的是,他妈蒋大美女,从头到尾都觉得——

只要是对儿子好的,不管手段多难看,都是理所应当。

甚至觉得,姜皛皛懂事、乖巧、不闹,就可以一再试探底线。

樊明亮拿出手机,指尖微凉,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下去,以后任何以樊夫人名义安排的饭局、聚会、见面,一律不准传到我这里,也不准替我答应。”

“再有任何不相关的女性以工作、朋友名义靠近,直接处理,不用问我。”

助理一怔,立刻应声:“是,樊总。”

樊明亮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墨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

“另外,近郊山庄那边,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也不能让少夫人受一点委屈。”

“是。”

挂了电话,樊明亮转身回别墅。

最初他觉得,婚姻是协议,是各取所需,是互不干涉。

姜皛皛真的冷下脸,转身就走,他真的慌了。

真怕失去她。

怕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哄爷爷、会悄悄心疼他的姜皛皛,真的对他失望。

客厅空旷安静,没有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樊明亮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跑那么远……”

“不就是要我长记性吗。”

“我记。”

“一辈子都记着。”

他现在只盼着,两天快点过去。

等他的小姑娘回来,

他一定把所有不安,全都抹平。

车子上。

樊振宏看着窗外风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看透不说透的笑意:

“你故意的吧。”

姜皛皛一怔,眨眨眼:“爷爷,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少装。”樊振宏瞥她一眼,点破不说破,“那小子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憋屈过,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姜皛皛抿唇偷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还是一本正经:

“我可没有,爷爷,我是真的想陪你出去玩儿。”

“是是是,陪我。”老爷子笑着摇头,语气宠溺,

“不过丫头,爷爷跟你说一句——”

“大亮那孩子,嘴笨,不会说软话,但心不瞎。

你点他一下就行,别真把自己气着。”

姜皛皛心头轻轻一暖,靠在老爷子肩上,声音软了下来:

“我知道,爷爷。

我不是真的想气他,我就是……怕。”

怕他永远长不大,怕他永远护不住我。

怕以后这样的事,一次又一次。

樊振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放心。

有爷爷在,

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