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秘男子

丧葬队走远之后,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没想到武术技能吸收之后,连感知力都敏锐了不少。我循着那道视线望去——对面客栈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男子。

他生了一副极为出挑的样貌。眉骨微沉,眉峰压着一双深邃的眼,本该是冷厉凌厉的长相,却偏被一身挥之不去的孱弱病态中和了那份锐气,半点不显凶狠。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细腻莹润,如同精工烧制的薄胎白瓷,看着脆弱易碎,仿佛稍一用力触碰便会裂出细纹。五官线条精致柔和,皮肉清瘦,眼下淡淡的青乌衬得那份病气愈发鲜明。俊美的皮囊裹着一层易碎的脆弱感,一眼望去,既惊艳又让人心生怜惜。

他看上去比温辞年长几岁,坐在一架轮椅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街上的我和温辞。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窗户关上了。

“姐姐?你在看什么?”温辞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扇闭合的窗。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走吧,去看宅子。”

我最终选了一处离温辞家很近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但足够宽敞,刚好能放下我的房车。我雇了几个人帮忙打扫修缮,心里盘算着等开春了,在院里种些花花草草、瓜果蔬菜,应该会很惬意。

银子花得比想象中快。等一切都拾掇妥当,手里就只剩下三十两白银了。得再想个法子赚钱才行。

我请温辞和他的父母去酒楼吃饭。菜端上来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没有辣椒,所有的菜肴都清淡寡味。我对着满桌菜提不起兴致,温辞看出了我的异样:“怎么了?没胃口?”

“是啊,一点辣味都没有。”

温辞愣了一下,指向角落里一盆观赏植物:“你说的是不是这种红果?”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盆辣椒!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这儿有辣椒?不是说没有吗?”

“之前在你那儿住的时候,吃火锅时我就发现锅里有这个东西,但没想到还能吃。”温辞解释道,“在我们这儿,这东西要么是观赏,要么是装饰,没人敢吃,都觉得有毒。”

“你们先吃着,我去找老板聊聊。”

温辞不放心,也跟了上来。我找到酒楼老板,说要借用后厨,又向他讨了两株辣椒和一些大蒜。

进了后厨,我利落地把辣椒和大蒜捣碎,加入盐和白糖,做了一小盆辣椒酱。拌馒头、拌米饭,想想就香。

后厨的人看到我处理辣椒,全都一脸惊恐——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红果子是有毒的。直到我当着他们的面吃了一口,他们才半信半疑地凑上来尝试。

我把做好的辣椒酱给他们留了一些,剩下的带回前厅。

我给温父温母每人碗里加了一勺,让他们拌着米饭尝尝。温父试探着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又忍不住扒了第二口、第三口……越辣越上瘾,最后连声说香。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饭后,温父回了衙门,温母回家织布,我和温辞又去街上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搬进新家。之后我去沈府把车开了出来,停进了自家院子里。

到了晚上,我一个人住进了新家。

四周安静得出奇,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白天还不觉得,天一黑下来,那种空旷和寂静就格外磨人。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回屋里睡——我把房车从玉镯空间里放了出来,钻进了那个熟悉的、充满现代气息的空间里。

躺在那张心心念念的大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我才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这一晚,睡得格外暖和、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我透过房车的车窗往外看,发现温辞已经坐在前厅里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书,晨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家里的钥匙我一共配了两把,自己留了一把,另一把给了温辞。昨晚我让他从外面把院门锁上——一来让别人以为这院子还空着,省得招惹是非;二来温辞怕我从里面反锁了门,万一出事他进不来,所以坚持要从外面锁门,这样他随时可以进来看我的情况。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醒了?”

我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大家伙搬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问的是房车。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不该问的从不追问。我只是笑着说了一句“秘密”,他便不再多问了。

“你吃早饭了吗?”

“我不习惯吃早餐。”

“不会饿吗?”

“我备了零食,放心。”

今天要去沈府办我自己的户籍文书。到了沈府,沈廷章把办好的东西交到我手上,笑着说:“祝你生意昌隆啊。”

沈清宴也凑过来说:“林夏姐,等你开业了,我叫学堂的同窗们都去给你捧场。”

“那我给你们打半价。”

李氏也笑道:“到时候我邀碎月城的夫人们都去坐坐。”

我礼貌地回应:“多谢沈夫人。”

沈廷章又说:“我本想去给你捧个场,但手头有个案子,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不过你放心,开业那天要是案子结了,我一定去。”

“知府大人客气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老管家转交沈廷章。纸上写的是造纸的配方——既然答应了,我便履行承诺。至于怎么生产、怎么经营,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我们正要告辞,李海棠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等等!你们要去哪儿啊?”她嘴上问着我们,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温辞。

温辞有些尴尬,偷偷瞟了我一眼:“我带她四处转转。”

“你都带她转了两三天了,也该带带我了吧?”李海棠鼓起勇气说。

“你还需要我带?”温辞有些无奈。

沈清宴在一旁打圆场:“是啊,一年多没见了,要不我们一起?正好可以帮林夏姐看看开店的地方。”

于是我们四个人便一同上了街。

一路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手头只剩三十两银子,得尽快找个来钱的路子才行。边走边看,忽然路边一个摊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有人在卖玻璃,但那玻璃浑浊不堪,透光度很差。

我走过去问:“老板,这是玻璃吗?”

老板笑眯眯地纠正我:“姑娘,这叫琉璃,不叫什么玻璃。”

我心里一动——这个时代还没有真正的玻璃?那我那套玻璃水杯,岂不是能卖出个好价钱?

我跟他们说先回家一趟,一会儿再出来。温辞说:“我陪你吧。”沈清宴也说:“正好我还没见过你新买的房子呢。”李海棠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嘟着嘴说:“那我也要去。”

到了我家,我让他们在前厅坐着等我,自己上了房车。

沈清宴悄悄问温辞:“温辞,林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她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温辞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是个神仙。她那儿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不知道的。”

“哇,林夏姐这么厉害?”

温辞用力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海棠看着温辞提到我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默默地低下头去。

我在房车里翻出那套冰川纹玻璃杯——这是我穿越前买的,当时特别喜欢上面的纹路。一开始买的是磨砂质地的,后来听人说磨砂玻璃杯可能有毒,就专门找人定制了一套耐高温的高硼硅玻璃杯,质检也是优等。我用玉镯的增多功能复制了两套,自己留了一套,剩下两套准备拿去当铺卖。

刚准备下车,一阵冷风灌进来,我才想起外面有多冷。古代的冬天比现代冷得多,我又翻出几片暖宝宝,用玉镯增多了不少,自己贴了几片,剩下的带出去给他们用。

“把这个贴在身上,过一会儿就会发热,就不怕冷了。”

沈清宴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真有这么神?”说着就往身上贴,结果怎么也贴不住,“咦?怎么不管用?”

“要把外面那层膜撕掉,露出有胶的一面才能贴上。还有,不要直接贴在皮肤上,至少要隔一层衣服,不然要么烫伤,要么感觉不到热。”

我又转向李海棠:“你和你的丫鬟跟我来,我帮你们贴。”又对温辞说,“你脑子聪明,应该知道怎么用吧?你帮沈清宴贴。”

温辞点了点头。

我把李海棠和她的丫鬟带上房车。她们的反应跟温辞第一次见到房车时一模一样——瞪大眼睛,东张西望,满脸震惊,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我给她们贴好暖宝宝后,便一起下了车。

温辞和沈清宴也已经贴好了。我把那两套玻璃杯装好,温辞主动接过去:“我来拿吧,小心摔了。”

“你慢点,里面的东西容易碎。”

沈清宴好奇地问:“里面是陶器吗?”

我摇摇头:“到了当铺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来到最近的一家当铺,我把两套玻璃杯放在柜台上。当铺老板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仔细端详:“我从未见过如此高透的琉璃杯!这工艺……这做工……简直是极品!”

沈清宴和李海棠凑上去看,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平时用的琉璃器具已经比普通百姓好上不少,但跟我这套杯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清宴忍不住说:“林夏姐,你从哪儿弄来的?我也想要!你卖给我吧!”

李海棠也跟着说:“我也想要!另一套卖给我!”

老板一听急了:“哎哎哎,我也没说我不要啊!”

沈清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你能出多少?”

“五两白银。”

沈清宴嗤笑一声:“切,我还以为多少呢。我出十两白银。”

老板咬了咬牙:“十五两!”

“二十两!”

“四十两!”老板一拍桌子。

我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沈清宴,温辞会意,把沈清宴拉到一边,他才悻悻地停下叫价。

最终我和老板以八十两的价格成交了两套杯子。

出了当铺,我对他们说:“回头我一人送你们一套。”

沈清宴惊喜道:“你还有?”

“当然有。”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