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毕业舞会
体育馆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舞池，水晶吊灯投下碎金般的光，香槟塔在角落里泛着细密的气泡。男生们系着领结，女生们踩着高跟鞋，每个人都在努力装作“我只是随便来玩玩“的样子，可眼神却都在人群中游移。
谢朝夕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旁，手里捏着一杯气泡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
一袭墨绿色缎面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线条干净利落，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一米七一的身高踩着细跟也毫不费力，两条腿长得像别人P过似的。
“朝夕姐，你不去下面跳一支？“鹿眠眠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粉色蓬蓬裙衬得她像只小兔子。
“不了。“谢朝夕抿了口气泡水，语气淡淡的，“看戏比较有意思。“
鹿眠眠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楼下——舞池中央偏左的位置，东方清晏正被一群人围着。他今晚穿了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着，一米九八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垂下眼，礼貌地朝敬酒的人点头。那张脸长得太干净了——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冷淡又矜贵。周围好几个女生都在偷偷拍他。
“好帅啊……“鹿眠眠小声感叹。
谢朝夕没接话。
她当然觉得帅。
但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上个月她在家翻到了一份婚约。
对，婚约。
长辈们年轻时定下的，指腹为婚那种老掉牙的戏码。对方姓东方，名清晏。她当时差点把茶杯摔了，回去翻遍了对方资料，照片看了三遍，才认出——这不是隔壁金融学院那个每次路过都引得女生尖叫的东方清晏吗？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或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哎哎哎！沈清雅过去了！“鹿眠眠忽然拽她袖子。
谢朝夕眯起眼。
只见沈清雅穿着一件白色拖地长裙，端着两杯红酒，深吸一口气，径直朝东方清晏走了过去。她今晚妆化得很精致，眼角还微微泛红——一看就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周围的人很识趣地散开了一些。
“清晏，“沈清雅走到他面前，声音微微发抖，“毕业了……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东方清晏放下酒杯，抬眼看她。
全场安静了半拍。
二楼回廊上，谢朝夕端着气泡水的手顿了一下。
鹿眠眠紧张地掐她手臂：“姐！有人要跟你抢男人了！“
谢朝夕挑了下眉。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人是她的男人了？
但她还是没把目光从东方清晏身上移开。
楼下，东方清晏看着面前涨红了脸的沈清雅，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但是——“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沈清雅的肩膀，抬了起来。
隔着整个舞池，隔着水晶灯折射的光影，隔着二楼回廊的栏杆。
——他看到了站在二楼、端着气泡水的谢朝夕。
四目相对。
谢朝夕手指微微收紧。
东方清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对沈清雅说了句什么。沈清雅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端起酒杯，穿过人群，径直朝楼梯走去。
——朝二楼走来。
鹿眠眠倒吸一口凉气：“他、他过来了！！“
谢朝夕把气泡水放到栏杆上。
心跳快了半拍。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雪松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淡淡香气。
东方清晏在她身旁站定，也没看她，只是同样望着楼下的人群。沉默了几秒。
“二楼风景不错。“他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还行。“谢朝夕说。
又是沉默。
然后东方清晏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谢朝夕。“
他叫她全名。
“嗯？“
“今晚第一支舞，“他顿了一下，“留给我？“
谢朝夕看着他的眼睛。
这人——
好像什么都知道。
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那一点不受控的弧度。
“看你表现。
“东方清晏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像夏夜晚风里飘来的第一颗星。